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叩门之时,亲历生命万象——一名“120”急救医生的深夜纪实录
时间: 2026-06-02 10:03:03 浏览次数: 来源:温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 作者: 江滨站 林宛璐 字号:[ ]

林宛璐,市中医院急诊科住院医生。因轮转工作来到市急救中心,在基层出车的5个多月里,她已习惯了救护车的呼啸声和深夜骤响的警铃,在这段与时间赛跑的“120”出诊工作中,她用笔尖记下着那些触动心底的故事。

夜幕降临,城市的晚风依然裹挟着燥热。而夜晚的温度,从来不止在温暖的衾枕中,也沉淀在救护车轮碾过的街巷里。

与日常工作节律相比,今夜并不平静。

我接到第一通任务:一位主动脉夹层A型的患者需要从省级医院转诊至基层医院。路途中我暗自猜测,或许是高龄体弱,家属不忍亲人再承受手术创伤与未知风险,做出的无奈选择。

然而循着信息到达床边,我反复核对,才敢把眼前这位面容平静、衣着整洁的中年人,与“放弃”二字联系起来。他的妻儿在一旁收拾行李,言行从容,还贴心询问保洁员,是否阻碍到通行工作。

我悄悄将患者的儿子唤到一旁,小声询问无法开展手术的原因。不过二十多岁的男孩谈吐谦和,解释父亲身体情况不允许,现在只想找个住院病房安稳住下,并且确已做好了心理准备。

上车后,中年男人主动配合仪器检查,没有一丝烦躁和痛苦神色,只是轻声说担架太硬。我们连忙垫上棉垫,试图帮他减轻一丝痛苦,即使能做的并不多。

这一夜,救护车的车灯划破沉沉夜色,我们穿梭城市各处,接连奔赴一场又一场急救。

在车祸现场,护栏内是躺在地上、双目紧闭的伤者,平时少有锻炼的我也迅速翻越护栏,得到伤者的回应后才长舒一口气,简单评估后包扎、固定,稳妥转运伤者就医。

在老旧的单元楼里,年迈的老人坐在床边喘息急促、大汗淋漓。立刻给氧、待血氧饱和度一点点上升后,一行人开始用担架运送。在狭窄陡峭的水泥楼梯间,大家满头大汗但配合默契,稳步挪动、交替换抬,将老人稳稳送到车上。

凌晨3点,电话铃声骤然响起,短信提示“急性酒精中毒”。我边走边穿戴衣物,调度中心随即来电告知,病人已心跳骤停,已初步指导家属按压,让我们即刻赶往。

我迅速整理衣着,脑海里快速回顾复苏的步骤。车厢内气氛凝重,大家沉默不语,但心知肚明要打一场硬仗。救护车在空旷的道路上疾驰,我们的心也随之紧绷。望见远处挥手的家属,往日沉重的急救包,此刻被我一把背起,和护士快步冲进楼栋。电梯数字不断攀升,紧张感步步逼近。

屋内已围了数名家属,患者妻子正咬着嘴唇给躺在床上的男人按压。触摸脖颈,呼吸心跳已停止!众人将患者搬抬到地板上,我迅速打开监护仪,贴上AED电极片,分析心率、按压、通气、给药,急救团队各司其职,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。

询问家属得知,患者平日嗜酒,昨晚喝酒入睡后,便再也没能苏醒......数轮抢救过后,心电仍是一条平直,周围有人小声啜泣,而患者妻子似乎不知所措,精神恍惚。患者口腔内不断有呕吐物涌出,现场一股酸腐气味,我们的衣裤,甚至口罩上也难以幸免。上按压机,送往医院。

与医院完成交接后,我们的任务终于完成了。此时男人的妻子才彻底崩溃,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。带着满身疲惫,我们返回站点,换下满是污秽的衣裤,奔波一夜,竟迟迟不愿躺上整洁的床铺。

原来夜晚的温度,不止软榻的暖,还有我们拼尽全力,依然有心无力的冷。

天色渐晓,我们的故事却仍在继续。楼梯间里,一位腹痛难忍的母亲已跌坐在地等候,身后是紧闭的家门。我们敲开门,丈夫言要照看孩子,孩子惦记课外班次,无一人想要陪伴这个面色苍白的女人,她紧紧倚靠着我的大腿,强撑着连说她没事。此刻我也只能轻声宽慰,尽力安抚她的情绪。     

叩开一扇扇门,我们走进千家万户的故事里。纵使见过许多窘迫与无助,却依然想要护之周全。